殷勤脊背僵硬,拿著手電筒不由得後退一步,“大熊,你站在這兒幹什麽？”

路雄站在門內,玄關裏昏暗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，如同修羅魔鬼一般恐怖，他面無表情地開口,“殷勤，你在這裏幹什麽。”

“我就是下去溜達了一圈,我睡不著……失眠了……”殷勤急切地上前一步，去拉他的手指。

“撒謊！”路雄倏地抓住他的手腕,將人拖進門內，砰地一聲關上房門。

他的臉色太難看了,殷勤一下子害怕起來,猛地掙脫他的手，後退一步，躲進了角落。

路雄動作一頓，立馬暴躁起來，攥著他的手腕將他往客廳裏拖，殷勤好像十分抵觸，死命地掙紮，後背抵著墻壁就是不肯讓他拖。

“作什麽怪？”路雄怒吼。

殷勤條件反射護住頭臉，“不要打我！”

路雄一腳踹在墻上，猛地閉上了眼睛，五臟六腑都劇烈絞痛起來，他痛不欲生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，恨不得將他拆吃入腹。

也許真的只有食其肉飲其血才能讓他真正屬於自己。一切都是假的，什麽濃情蜜意，什麽繾綣柔情，通通都他媽是假的！都是騙自己的！都是騙自己這個傻逼！宇宙無敵大傻逼的！！！

路雄深吸一口氣，一個箭步上前，二話沒說，將人打橫抱起來，抱到客廳，用力將他甩到沙發上，接著壓上去，雙手撐在他的身側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低聲道，“阿勤，我給你一個機會，你來解釋。”

殷勤被那一下摔得頭皮發麻，爬起來倚著沙發坐著，小聲道，“我……我就……我就睡不著，下去溜達了一圈。”

路雄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，殷勤識趣地閉嘴了。

“殷勤……”路雄皺著眉頭看他，眼神痛苦，“你真狠……真狠……”

“不是你想的那樣！”殷勤搖頭。

路雄按住他，伸手往他睡衣口袋中翻去，“不是我想的哪樣？嗯？哪樣？”手指突然碰到褲子口袋中一個硬物，二話沒說伸手摸了過去。

殷勤死命按住自己口袋，“大熊，我承認，我撿戒指去了，我只是覺得到底是鉆石，挺貴的……被別人撿去就浪費了……”

路雄停下動作，他冷冷地看著，伸出手，“那好，你把戒指給我，我去賣了，給你買個新的。”

殷勤坐在沙發上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
兩人僵持片刻，路雄的手都酸了，小手指開始顫抖。

“給我啊，”路雄放柔了聲音，微微發顫，“給我啊，阿勤……”

“大熊，你別這樣……”殷勤低聲道，猛地捂住臉，“大熊，對不起……”

“哈哈！哈哈哈！你真行！哈哈……我今天才知道頭頂的帽子有多綠，才知道我自己他媽的有多傻逼，殷勤，你真行！真行啊哈哈哈……”路雄直起身體哈哈大笑，他笑著笑著轉過身去，背對著殷勤，扶著櫃子大聲狂笑。

殷勤抿了抿嘴唇，他不敢在這個時候說話，路雄會揍他，警察生氣的時候都有暴力傾向。

路雄一腳把櫃子踹出個大窟窿，猛地轉過身，嘴唇哆嗦著看向那個懦弱的男人，“你慌什麽？你不是很能耐麽？殷勤，你真行啊，你……你這是往我心口上插刀子！！！”

“大熊，對不起……”

“別他媽再給老子說對不起，是老子瞎了狗眼，錯的是老子！”路雄忍不住揚起拳頭，卻在落下的一瞬間失了力氣，狠狠一拳落在沙發上，他挫敗地閉了閉眼，低罵一聲，轉身往臥室走去。

殷勤縮在沙發上呆了片刻，聽到臥室裏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，不禁急了，跌跌撞撞沖進去，一眼看到路雄正在脫下睡衣換衣服，驚道，“大熊，你要幹什麽？你要走？”

路雄換好衣服，面無表情地掃他一眼，“騙我好玩兒嗎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不跟你玩兒了，”路雄大步往外走去。

殷勤猛地從背後撲上去，抱住他的壯腰，“大熊，你別走！大熊，老公！你是我老公，你不能走！”

“我不是了！”路雄推開他，手指隔空重重地指了他兩下，想要說什麽，又覺得說了也是白說，只冷冷道，“你好自為之。”

說完，猛地甩上房門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殷勤怔怔地站在房間中，空氣中還有彼此荷爾蒙的味道，垃圾桶裏還有用過的安全套，換下來的床單還在洗手間的盆裏，整個房間都是他們相愛的痕跡，怎麽……怎麽幾個小時就什麽都變了？

他恍惚地掃視著房間，小媚娃無聲地走過來，歪著頭細聲輕叫。

殷勤倏地回過神來，怔了片刻，“大熊！”撒腿往外追出去。

藍莓睡眼惺忪地站在自己門口，“怎麽了怎麽了？”

殷勤顧不得理她，靸拉著拖鞋沖進電梯中，手指顫抖著狂按那些按鈕，短短半分鐘仿佛已經過去了生命的大半部分，他心頭抽疼，周正走的時候也沒有這麽疼過，痛心疾首的疼，刺骨的疼……

“老板娘？”前臺驚訝。

“路雄呢？”殷勤粗聲問。

前臺：“大老板出去了。”

殷勤剛要拔腿去追，只見路雄那輛SUV倏地從車庫躥出來，閃電一般疾馳上大路，剎那間，心臟疼得他說不出話來。

藍莓追了出來，一看他這掉了魂的樣子就猜出了七八分，皺了皺眉，對前臺妹子使個眼色，妹子立刻假裝自己很忙，低頭開始劈裏啪啦敲鍵盤。

“阿勤，”藍莓抓著殷勤的手腕將他拖回房中，按在沙發上，發現他手腳冰涼，“別這麽沒出息，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？床頭打架床尾和，冷靜兩天就好了。”

殷勤死死抓住藍莓的手，“大熊不要我了，我對不起他。”

“那你就對他好一點，”藍莓耐心開解，“大熊那麽喜歡你，他可以原諒你的。”

殷勤重重倚進沙發中，難堪地捂住臉，“是我太糟糕了……我自己都無法原諒我自己……可我管不住……我管不住自己啊……他怎麽都不管管我？”

藍莓內心不住地咆哮：你都已經賤成這個死相了，他還能怎麽管你？人至賤則無敵啊！！！

皺著眉頭道，“他這麽晚了只能回他自己家裏，要不我送你過去？”

殷勤茫然地看向她，“你知道地址？”

“有什麽是我查不到的？”藍莓白他一眼，心想你是怎麽當人家老婆的？路雄喜歡上你這個王八蛋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！

“不能去，”殷勤搖搖頭，“大熊這會兒肯定想自己靜一靜，我不去打擾他，明天我打電話給他道歉。”

藍莓見他找回了理智，便不再羅嗦，都一只腳踏進棺材裏的人了，還看不清感情，讓別人實在也幫不了什麽。

路雄回到家裏，太長時間沒回來了，滿室灰塵，春季氣候潮濕，還有一股子黴味，他在門內站了片刻，轉身關門離開，已經是後半夜，連酒吧都打烊了，他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在寂靜的街道上亂逛，實在疲倦得難受。

半個小時後，他開車回了老家，本想躡手躡腳地溜回自己房間，沒想到一進門，大燈就亮了起來，母親穿著睡衣站在樓梯上，“老二，你怎麽半夜回來了？”

路雄扯了扯嘴角，“想家了，回來躺躺，媽，不好意思，吵醒你。”

“我沒睡，剛看了本書，大腦還很興奮。”

路雄往自己房間走去，隨口問，“您看了什麽書？”

“《性現象的社會組織》，”母親走下來，做在沙發上，對路雄道，“你有日子沒回來了，陪媽聊聊天吧。”

路雄腦子正一團亂麻，頭疼欲裂，揉揉太陽穴，“媽，我現在很累。”

“我看出來了，你臉色不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讓你爸去活動活動，給你換個清閑的工作，再讓你哥給介紹個好姑娘，然後你的臉色就好了。”

路雄一個激靈，清醒了，訕笑，“媽，我不累了，我現在特別清醒，您想聊什麽？”

母親端起茶杯，和藹可親的目光透過眼鏡，溫柔道，“就跟媽聊聊你為什麽大半夜地跑回來，臉色蒼白，衣衫不整，嘖，脖子上還有個吻痕。”

路雄：“……”

作者有話要說：風水輪流轉，小鳥兒終於要開始倒追生涯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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